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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情感散文】我的老父亲 (二)  

2017-06-18 21:53:23|  分类: 情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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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父亲

 情感:我的老父亲 - 幽兰 - 碎玉轩

 

我的老父亲  (二)

/幽兰

放下一周的疲惫,搁浅了需要办的所有事情,推掉一切活动,周六一大早乘车回家看望老父亲。又一周没见面了,很是担心父亲的生活起居和身体状况。

一进家门径直进了父亲的房间。父亲右侧身躺在炕上,整个身体盖在被子里,掩盖在被子里的体型瘦小的如同一个孩子,(不知曾经伟岸的父亲去了哪里?)听到我的叫声,父亲缓慢地睁开模糊的眼睛,缓慢的双手支撑身体坐了起来,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。他用缓慢的声音问我:“吃过饭没有,要去哪里,什么时候走?”我一一作答。回家半天时间内,他重复问了我好几次“什么时候走。”每问一次,我就告诉他:我回来看他,今天不回去,他听后似乎心里踏实了许多。但每问一次,我的心就会纠扯着生疼,生发出无比的苦涩和酸楚来,我明白父亲的心事。

看着形容枯瘦的父亲,无限悲凉涌上心头。父亲就像暮秋枝头飘摇的最后一片叶子,枯黄无力,没有生机,如一盏即将要熄灭的灯,火焰日趋微弱,恍惚着。一整天几乎不说话,问他,他才说一句,并且好多事都忘了,精神状态明显大不如前。一年前父亲思路清晰,腿脚灵便,如今竟这样了。难道真是50后一年不如一年,60岁以后一月不如一月,70岁以后一天不如一天,80岁以后一时不如一时吗?恍如梦中一样。

中午给父亲煮了羊肉饺子,怕噎着他,用勺子扎成两半,父亲吃的津津有味,他一边吃,一边招呼我赶快吃饭,我知道他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的女儿。父亲一生饮食清淡,以素食为主,从不吃大肉,唯一爱好就是喜欢吃羊肉泡馍和羊肉饺子。吃完饺子的父亲,心满意足的笑了,连声说今天吃得好。

下午给父亲从里到外换洗了衣服。由于他大小便意识模糊,常常遗在裤子上,必须勤洗勤换。父亲年轻时可是一个很讲究的人,衣服总是洗的干干净净,穿戴的整整齐齐。如今虽已年迈慒懂,但绝不能让他邋遢。给他洗脸剃须理发时,他双眼微闭,像个极听话的孩子,一动不动的,很配合。给他洗脚揉搓脚心时,他像孩子般发出笑声来。在剪脚趾甲时,父亲倏地抽回了脚,由于我的大意,不小心伤了父亲的左脚无名指。见我流泪了,父亲轻声对我说:“不要紧,不疼。”十指连心呢,怎呢不疼呢。恼恨自己的粗心,不断后悔责怪自己,急忙找来创可贴给父亲包好。

擦桌子时,看到父亲桌子上的固定电话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,显然是很久没有动过了。由于手机号码长,父亲记不住,十多年前给父亲装了部固定电话。父亲记得最牢的就是我和妹妹的电话号码,每周都要给我和妹妹家打几个电话,每次通话的内容大同小异,无非是:吃了没有,什么时候学校放假,出门一定要把门锁好等等,有时候真让人感觉到有些厌烦。尤其是他知道我们要回家,电话就像侦探一样,跟踪一路。一会问走哪了,一会又提醒爱人开车要小心、开慢些,一会又及时汇报路况,似乎他有千里眼顺风耳,每段路况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,真让人无可奈何。

在人人拥有手机的今天,我的固定电话依然保留着,这是专门给父亲预留的,是父亲的专线。只要铃声一响,就会感到父亲在身旁,这是我们父女远距离沟通的专用通道。可近一年来再也没有听到过座机铃响,家里有了沉寂感。我经常抱起电话检查线路和按键,以为它太坏了,而用手机拨打,电话没出问题;有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,可能是没听到电话响,就翻来电显示,结果没查到任何来电。我的心无比的苍凉,我感到了孤独和恐慌,父亲记不得我了,父亲把我忘了,父亲不要我了。我们父女联系的绿色通道被无情的时间、可恶的病魔和无法逆转的自然规律绝然的堵上了。

吃过晚饭,坐在院子里,我问父亲以前的事情,看看父亲能不能记得起来。令人惊讶的是,别的事情一问三不知,但只要和亲人有关的事他都或多或少记起来。尤其是我们姊妹三人的事,他记得很清楚。他说哥哥出生四十多天由于打针消炎不好,发高烧没明没夜的哭,他和母亲抱着哥哥整宿整宿不合眼,生怕哥哥活不过来,后来在一康住院才治好了,所以哥哥从小体质就不好。说嫂子对他很好,从没有亏待过他。说侄儿在深圳工作,不知怎么样,显然他很担心他的孙子。

父亲说我从小就是个牛黄(犟、任性),大人说的话不听,有一次横穿马路,险些被一辆救护车撞上,吓的司机下车后劈头盖脸将我骂了一顿,他和母亲给人家说了很多好话,才算过去了。还有一次,他在水渠淘麦子,我在水渠边玩耍,玩得正欢时,不小心一头栽到水渠里,眼看就要被大水冲到水磨的大石盘下面,他跳进水里飞奔过去,一把将我捞了回来,他当时根本没考虑会不会把他冲到大石盘下面。这件糗事父亲不知说了多少回了,今天说起,从他的语气中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的危险程度。又说起了我的工作和爱人的工作情况,明显能听出爱人是他最引以为自豪的人。

最后说起了妹妹,父亲长叹一声,声音低沉了许多,他清楚地记得妹夫三年前病世了。他最牵心、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,让我要好好照顾妹妹,给妹妹寻一个合适的好人家,要看着妹妹日子好起来。

夜幕降临了,山风轻轻地吹着,星星在身旁眨动着眼睛。我和父亲依然在回忆着过去,那些往事历历在目,父亲一生坎坷的经历,艰难的生活历程和对子女的谆谆教诲,无不凝结着他对家庭对子女们浓浓的爱。

父爱如山一样厚重而内敛,如天空一样浩瀚而深邃,如海洋一样深沉而宽广。父爱如伞,为我遮风挡雨;父爱如雨,为我濯洗心灵;父爱如路,伴我走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。父爱是严肃、刚强、博大精深,更是温暖的。他是一缕阳光,让心灵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到温暖如春;他是一泓清泉,让情感即使蒙上岁月的风尘依然纯洁明净。

愿我的老父亲健康、长寿!你在,家就在;你在,爱就在,你在,儿女永远不孤单,你永远是儿女停泊的港湾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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